幾個人輪流說着話,不停的說,草芥卻沒有一絲要清醒的跡象,大家開始漸漸的坐不住了,每一分鐘都顯得格外短暫,時間一晃眼又過去了半個鐘頭,大家都說的口舌起泡,窗外的雪還在下,這是草芥最愛的雪景,只是睡着的她對這一切都不知道。
“媽”病牀上的人兒,嘶啞着喉嚨喊出來,讓原本處在悲傷情緒中不能自拔的所有人,都欣喜的睜大了雙眼,病牀上的人眼皮稍稍的動動,這才全然睜開來。
“草芥!嗚嗚嚇死媽媽了!”何美芸快步衝上前,抱緊了草芥,眼裡是難以掩飾的激動之色,好像靈魂從新回到了身體裡。
“醫生醫生!”文承慌張的大叫,往病房外跑去。
醫生很快便進來了,經過一系列的檢查,草芥的身體機能基本上是恢復,但還需要漫長的恢復期,要定期複查。
“這簡直是太好了!”金融也開心的握着自己的手,整個人臉上都是草芥從未見過的神采飛揚,好像從前見過的他怎麼着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算你有點良心,沒有讓我等太久!”餘紀文笑道。
接下來是一段漫長的康復之路,每日金融和餘紀文都準時的來醫院報到,金融的電話頻繁的響起,每一次他都尷尬的躲到外間去接聽電話,草芥無奈的翻個白眼,肯定又是金爸爸的來電,得知金融身在美國,卻又總是不去公司報到,肯定也是火急火燎的。
“那個。一個朋友打來的。”金融進來了,尷尬的笑笑,這樣的藉口用了不下五遍了,他也不嫌太老套了。
“得了,金融,你別鬧了!快去公司報到去吧!不然金叔叔會殺到醫院裡面來了!”草芥吃了一口餘紀文切好的蘋果,然後說道,現在的日子過得真是太舒心了啊!每天都被伺候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你現在這樣,我怎麼走得開!”金融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看着餘紀文那甜膩膩的笑容,就覺得心裡不爽,哪有一個男的像他這樣子,真是太狗腿了,自己不就是出去接了一通電話嗎?就趁機勾搭草芥。
“我怎麼樣了?這都好的差不多了好不好!而且這裡有紀文在呢!你就去公司吧,總不能一直守着我呀!”草芥看着金融滿臉不爽的表情,都沒搞清楚什麼個狀況。
“醫生說還在觀察期呢!就是餘紀文在我才更加的不放心的,誰知道他是不是會趁我不在所以做出一些對你不好的事情來!”金融恨恨的說。
草芥更加無語,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就被推開來。
“醫生!”草芥笑了,好久都沒有看到他了呢。
“來看看你,不好意思,前段時間我家裡有事情,回國了一趟!”醫生笑着遞上從國內帶過來的特產,草芥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條縫兒,只要有吃的,什麼都好。
“沒關係沒關係,只要帶禮物來了就好!”草芥若無其事的說,其他三人皆是一怔,然後笑的前俯後仰,沒有一點翩翩公子的形象。
儘管金融很是不願意,在草芥一而再再而三的嚴重批評再加上每日不斷的教育之後,還是去公司報到了,看到消失了個把月的金融再次出現在公司,金爸爸自然是眉笑顏開,還大讚,那個勸她回來的草芥是個好姑娘。
金融走了,最歡樂的便屬餘紀文了,草芥想起進病房時候他說過的話,眼裡流露出不安來,又找不到話題提起這個事情,也就自然沒有辦法說清楚,這樣豈不是兜兜轉轉的還在原地。
“紀文啊!你是不是也該回去了?我現在挺好的了,我媽媽會照顧我的,還有哥哥。”自從草芥病情恢復後,在她的堅持下,文承先回去了,畢竟公司的事情還要人處理。
“什麼話!我回去也沒事情做啊!還不如留下來照顧你。”餘紀文不解其意,以爲草芥是擔心耽誤他的時間,一再強調自己無事可做。
窗外的雪美不勝收,草芥的病房內能一眼看到很美的雪景,無限感恩,自己竟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醒來,這個世界如此美好。
“草芥,要不然你做我女朋友吧!”餘紀文玩笑似的說,病房裡還站着的醫生愣了愣,有些尷尬的撓撓頭,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識相的退出去。
“得了,我收不起你!”草芥撇撇嘴,吃下一口香蕉,嘴巴里是各種水果的香味蔓延,開心的眯起眼睛。
“我是不是該安靜的離開?”醫生站在一旁,插不上一句話,看着他們兩人打情罵俏,一個嬉皮笑臉,一個爽快回擊,像是玩笑,又像是暗藏了真心。
“哎,醫生,去哪裡,這纔來,就要走呀!既然來了,給我倒杯水吧!”草芥急忙留人,聽到前半句話的醫生閃過喜悅之色,後半句一出,發現自己是真的想多了,他是不知道,但餘紀文卻能明顯的感覺到草芥前後變化的差異,這和從前那個乖巧執着的草芥,簡直就是判若兩人啊!
“得!你永遠不會忘記使喚我!”醫生無奈的笑笑,卻還是拿起杯子倒水。
“說明你在我心裡啊!我都只使喚你,不使喚其他人的!”草芥頑皮的吐吐舌頭。
“對了醫生,你叫什麼名字?我都不知道呢!”草芥突然想起一直以來都是醫生醫生的喊,根本就不知道醫生的真名到底是什麼。
“姚深文”,乍一聽這名字就覺得有些不一樣,但是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裡與衆不同。
“感覺不好取名字啊!叫你深深不好,文文像個女的,深文也不順口,好爲難啊!”草芥深思熟慮了半天,感覺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稱呼來喊他。
“喏,喝水,叫我九佰吧!這是給你的專屬稱呼!”姚深文笑笑,看着草芥咕隆隆的喝下水,又細心的接過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餘紀文安靜的看着這一切的轉變,有些不悅,但是又說不出來到底爲什麼,感覺醫生和草芥走的太近了,草芥對待醫生甚至比對待他還要自然親近些,仔細深想自己到底是哪裡做的不好,卻沒有一點頭緒。
“九佰九佰九佰!”草芥一連喊了三聲,越喊越順口,好像他們本來就認識很多年了一樣。
“好了好了,我的名字又不是用來唱歌的,不過你的名字也不好叫呢!總感覺連名帶姓的叫着一點都不親近。”姚深文看着草芥,認真的說道。
“恩,是怪不親近的,我想想啊!”草芥拖着下巴,“嘿嘿,要不然叫我末末吧!芥末芥末,看,末末多好!”草芥爲自己想到的點子樂得不行,恍惚間好像想起誰的名字中也曾有一個末字。
“好好的!叫什麼末末!”餘紀文批判到,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和諧。
“你管我!”草芥反擊,突然一下子想起來,當時餘紀文的女朋友叫“蘇茉”,“不就是因爲蘇茉嘛,人家能叫茉茉,我就不能叫末末了啊!”看着餘紀文不好的臉色,草芥的話還是這樣說了出來,有點後悔,幹嘛提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但是嘴巴就是不聽使喚,還沒來得及阻止,就已經全部脫口而出了。
“人家叫九佰,那你乾脆取個叫二百五好了!”餘紀文怒氣衝衝,金融剛走,原本還以爲自己有機會獨佔草芥,這時候卻殺出來一個姚深文,還這麼曖昧的取了小稱呼,他嫉妒的不行,說出來的話也是傷人心,草芥這一下子就不爽了,說什麼二百五,還從來沒有人這樣說過她,一時間氣得不行。
“你才二百五,你全家二百五!”草芥氣的大叫,餘紀文的臉上浮現出一股懊惱的神色,但被草芥的氣勢洶洶所威懾到,然後消失不見。
“你們別吵啊!這身體纔好點,別動怒啊!”姚深文一見這陣仗,趕緊當起了和事老,餘紀文在聽到他的話時,才驚覺草芥的病還沒有完全康復,雖然很是不服氣,是他說出來的,但還是吶吶的閉了嘴,臉上憤怒的神情一瞬間就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後悔,剛纔真是急壞了,所以纔會不經大腦的說出那些話來,看草芥臉氣的通紅,恐怕很難原諒自己了。
“草芥,對不起啊剛纔我只是太生氣了。”餘紀文着急的解釋,希望能夠得到諒解。
“算了算了,剛纔我也太着急了,紀文,既然有了真愛,就別總是對蘇茉上心了,這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你別總是這樣啊!”草芥語重心長的說,以爲是因爲自己的“末末”所以讓餘紀文想起了蘇茉,一直以爲餘紀文是被蘇茉拋棄,所以才一直耿耿於懷。
“誰對她上心了!”餘紀文又開始大叫,因爲着急臉漲得通紅,從來就沒有見過草芥這樣的笨蛋,以前不是挺聰明的麼,難道生個病人也跟着變傻了啊。
“好了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不叫末末就不叫末末吧!你別放在心上了,我改個名字就是的。”姚深文還在看着他們兩個人驢脣不對馬嘴的聊着,連他這個旁觀者都明白了,草芥還是矇在鼓裡的樣子,只有餘紀文越來越發白的臉色,而不解其意的草芥還以爲他在爲了蘇茉而不開心,一個勁的解釋。
“好了好了,不叫末末,那以後就叫草兒吧!”姚深文插上話,笑道,看着兩個人,覺得很是好笑。
“那你還不如叫我小草!”草芥撇撇嘴,對這個稱呼很是不滿意,草兒草兒,多難聽啊!
“好吧!那
以後就叫小草好了。”姚深文笑笑,臉上是一抹奇異的嬌羞。
草芥嘟了嘟嘴,也沒表示反對,日子在匆匆忙忙之中又過去了好久,草芥的身體基本上已經沒有太多的問題,只是需要靜養,不可以太激動,醫生說,只要五年內不復發,那麼將不再有問題,至此她已經成爲了全家的重點保護對象,每天都被小心翼翼的圍繞着,但歸期卻還沒有定下來,按照醫生的意思,草芥最好留在美國,每三個月便要複查一次,直到複查一年沒有任何問題,便只需要每年定期檢查便好。
這一消息讓大家又犯了難,如果回去嘛又不是很方便,每三個月複查一次,這樣也是件累人的活,在深思熟慮之後,草芥想要留在美國,但另一方面也考慮到家人肯定會不同意,一時間也是犯了難。
“阿姨,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草芥可以留在美國,我是三室兩廳的房子,草芥可以住到我那裡,再說我也是醫生,可以更加方便的照顧草芥!阿姨你可以放心,我和草芥是朋友。”姚深文看到何美芸眼裡的猶疑,知道她最大的擔心是什麼,但是這是他覺得他能做的事情,至於會不會得到同意還看他們的意思。
“怕是不太方便吧。”何美芸猶豫不決,就這樣放任自己的女人和一個陌生的男人住在一個屋檐下,任誰都不會放心吧!
“媽,我也留在美國吧!這樣也方便照顧草芥,妹妹現在的身體還很虛弱,一個人留在這裡我也不放心。”文御說道,草芥驚訝了一下,如果哥哥留下的話,那豈不是要和小俠分開很久很久了,因爲自己的事情,他們已經整整兩個月沒有見過面了。
“不行不行,你留下的話,誰去幫你爸爸?公司接手還沒有多久,還存在許多的問題,不行不行!”文承所在的公司因爲老闆資金短缺,尋求合作伙伴,文承下決心把自己的積蓄都投了進去,一年內有所好轉,後來合作伙伴因爲個人原因想要變賣股份,文承就吸納了全部的股份,成爲了唯一的老闆,但現在這樣的情況文御已經漸漸步入了工作軌道,現在說要放棄這是肯定不行的。
“阿姨,我會留下!”餘紀文開口,透着堅決,草芥詫異的看向他,姚深文倒是沒有一點驚訝,只能慶幸,自己是三室兩廳的房子,現在餘紀文要留下住的話也剛好夠。
“紀文。”這些日子,何美芸也看清了餘紀文對草芥的感情,雖然她不反對有人喜歡草芥,但總歸還是會擔心,害怕草芥會再次受傷,再加上草芥現在的身體,萬一有個什麼不好的狀況她不敢在想下去。
“反正回家也是找工作,不如就呆在美國,這樣就當做旅行,而且也可以順便找下工作,並不會耽誤我什麼。”餘紀文笑笑,裝作渾不在意。
“媽,乾脆就讓我呆在美國吧!當做放一個長假,九佰是我的朋友,我信任她,他總不會趁你不在的時候把的賣掉的!”草芥笑了,看了一眼姚深文,相信眼前的這個朋友。
“九佰?”何美芸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媽,就是醫生啦!”草芥笑着吐了吐舌頭,纔想起來媽媽根本不知道醫生的外號,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哦哦,我就是怕你一個人在美國會寂寞,到時候要是我想你了怎麼辦?你這個沒良心的,難道你就不會想我啊!”何美芸嗔怪道。
“怎麼會呢?不想媽媽我還能想誰啊!”草芥撒嬌,挽着何美芸的手不放開。
“這事兒,我還得和你爸爸商量一下,到時候再說吧!”何美芸並沒有立即答應,而是選擇要和文承商量,說明何美芸這一關是差不多過去了。
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曲折,但是最後大家都同意了草芥留在美國,何美芸留下一筆錢以後就和文御趕回中國了,文承生病了,一番依依不捨之後,草芥在姚深文和餘紀文的幫助下,到達了他的家,不得不說,家裡還真是不錯,每一樣東西都精緻的不行,害的草芥還不敢亂動東西,對於餘紀文的跟隨,草芥表示無奈,卻又無可奈何。
金融原本還歸心似箭,在得知草芥近一年將會留在美國之後,反倒是安心的跟着定了下來,幾乎是死皮賴臉的非擠進了姚深文的家,最後強行跟餘紀文住進了一個房間,對這樣兩個滿是醋意的人強制性的進入他家,姚深文幾乎崩潰,這個世界就此開始亂了。
每天早上草芥醒來後,都會聽到幾乎同樣的話。
“你幹什麼幹什麼!走開!”
“喂!那是我做的早餐,不是給你這頭豬吃的!”
“走開!別坐在這裡,這裡要留給草芥的!”
每天不厭其煩的上演同樣的戲碼,草芥頭疼的不行,但不得不說他們還真是對自己不賴,吵是吵了點,但自從他們兩個拼上廚藝之後,連帶着姚深文的伙食都跟着變好了不少,雖然有時候被吵得很煩躁,但想着每日跟着草芥沾光,那豐盛的三餐,也就閉口不言了。
“九佰,有沒有適合能在家裡做的工作啊?”草芥終於閒得發慌了,三人的都不允許她出門去,只好看看能不能適合在家裡做的事情,一來打發點時間,二來也能掙點閒錢,雖然何美芸走的時候留下了一大筆錢,但是她不敢亂花一分。
“你還是想工作?”
“不行,這樣對你的恢復不好!”
纔開始問,另外兩個人就插上了話,也不知道這都是怎麼了,這不是說了是在家裡能做的工作嗎。
“紀文,你也去找一工作吧!總不能就這麼悠悠盪盪一年吧?要不然你還是回去好了!”草芥把矛頭指向了每日跟她一起遊手好閒的餘紀文,把不滿全部發泄在他的身上。
“就是就是,看看你,每日呆在這裡,你不嫌煩,草芥也嫌煩的好不好?一大男人,整天遊手好閒的!”金融找着了話茬,也是開口打擊。
“閉嘴!住進來就算了,還一天到晚的吵吵,我真是煩死你們了!也不想想,現在是住在誰的屋檐下。”草芥怒上心頭,每日這樣重複不斷的爭吵,真是聽着都覺得煩透了,心情都變得很差,這哪裡會有助於恢復。
“好了好了,你別生氣,明天我就出去找工作!”餘紀文安慰道,給她夾了一塊魚。
“以後我們不吵了,你別生氣,吃個雞腿。”金融也開始賣乖。
姚深文坐在旁邊,淡定的吃着飯,看看這兩個被草芥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人,果然還是要她出馬啊!
“九佰,有工作麼?”草芥再問。
“如果你真的想找點事情做的話,我幫你問問,但是別太疲勞,不然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姚深文看着草芥鄭重的說道。
“恩恩,我知道了,我只是想要打發時間而已,不然每天呆在家裡很無聊的。”草芥笑着吐吐舌頭,越來越可愛了,其他兩人均是看的捨不得眨眼睛。
“今天記得自己稍微做點運動,我要去上班了,晚上我會早些回來,有什麼需要我帶的嗎?”姚深文放下了碗筷,看着其他三人,想來兩個大男人也是不需要他買什麼的,轉而看向草芥。
“沒有,要是想起什麼我就去門口超市自己買吧!”草芥笑着說,“路上小心!”
目送着姚深文出門,餐桌上一時間反倒是安靜,好像每次的故意鬧騰都是爲了給姚深文看似的。
“吃完了嗎?吃完了,你們也快走吧!”草芥起身收拾碗筷,餘紀文一把搶過,草芥也不再推脫,有人做這些活,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草芥,我走了啊!”金融遲疑地說,似乎還希望被挽留一樣。
“恩,路上小心!”
日子過得很是無聊,每日都是重複一樣的事情好像沒有特別的,偶爾還是會想起那個遙遠的章揚來,不知道他們過得是不是很快樂,草芥嘆口氣,兩次失敗的戀愛,也許她就是註定得不到幸福的!轉眼冬天已經過去了,迎來了美國的春天,草芥的英文不好,所以幾乎從未出去玩過,每三個月定期去複查,要不是姚深文在,她一個人還真是搞不定。
餘紀文也找到了工作,草芥玩玩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去了金融爸爸的公司,兩個人彷彿一下之間建立的濃厚的感情,在姚深文的幫助下,草芥開始有了一些瑣碎的工作,幫出版社校正,這倒是挺合她心意的,既不用出門,一切都是姚深文在搞定。
和諧在這個家一下子就蔓延開來,彷彿會這樣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後,身體好似在漸漸的恢復,只要經過這一年的複查,五年的潛伏期,身體就不會再有問題,大家都在期待的時間一點點過去,恨不得這五年一下就從眼前劃過,儘管青春也會這樣跟着消失,但大家都願意捨棄這五年的惴惴不安。
“趴在陽臺做什麼?”飯後,草芥趴在陽臺,看紐約的景色,好像和國內一樣,又好像不太一樣。
“哦,沒事兒,只是無聊。來這裡透透氣!”草芥笑笑,看着一棟棟高大的樓,不得不說,姚深文家住的極高樓層,像是俯瞰着整個世界,內心突然涌起一種霸氣來。
“想章揚了?”姚深文一擊命中,提起了這個大家都不該在她面前提及的人。
“沒有,怎麼會,那些事情都過去了,當然,人嘛,總是會對一
些失去的東西感到戀戀不捨。”人就是這樣,我們無法控制自己心底的慾念,無法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金融和餘紀文都對你很好呢。”姚深文意有所指,卻又不點明。
“我和他們只是朋友,可別想太多了呀!不過,九佰,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找個女朋友啊?我很擔心,你會一不小心就喜歡上他們兩個呢!”草芥懷疑的對姚深文上上下下的掃射了一遍,彷彿他真的就不是正常的人一樣。
“胡說什麼呢!真是,壞我清譽!”作勢要來打她,草芥跑開,一時間倒是難得溫馨的時刻。
“啊!誰啊!痛死我了!”草芥撞上了一堵肉牆,不滿的抱怨道。
“草芥!你怎麼和姚深文變得這麼親近了!”餘紀文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旁邊的金融也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這兩個人還真是奇怪,住在姚深文的屋子裡,難道和他還能是陌生人不成。
“我和九佰本來就是好朋友,親近怎麼了?”
“你一個女孩子,他可是個男的!”
“他是男的,難道你們兩個就不是男的了?”多奇怪,這話說的多奇怪啊!
“你是喜歡他?”
“無聊,我累了,睡覺去了,晚安九佰!”草芥一點兒都不想回答他們這樣無聊的問題,乾脆決定回房間去睡覺。
“晚安!”姚深文迴應她,看着面前這兩個氣勢洶洶的人,發現自己真是好沒存在感啊!明明住在他的房子裡,卻還要對他使臉色。
“得了,喜歡就自己去追,我對草芥可只是單純的朋友情,晚安了。”姚深文也走了,留下他們兩人在不斷的糾結和困惑着。
兩人商量了好多天,各自苦思了很久,卻沒敵得過章揚的出現,一切彷彿都像是一部無聲的黑白電影,餘紀文和金融霎時間就成爲了這個電影以外的陪襯。
“章,揚?”大家正在吃早飯,門鈴突然想起,草芥起身去開門,眼前的人讓她的心臟停了半拍,好像在夢裡一樣,那個令他日思夜想,那個已經她以爲不會再有任何交集的人,就這樣突然的出現,彷彿從天而降,身上還閃耀着金色的光環。
“草芥!”章揚上前,一把抱緊了草芥,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草芥卻還清晰的聽到桌椅的碰撞聲,然後是更多詫異的聲音。
“章揚?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妹妹呢?”
章揚身上溫暖的味道就這樣鑽入鼻腔,那些久遠而又清晰的回憶就這樣一遍一遍的在眼前上演,那些他和金心在一起時的溫暖也在一點一點的出現,然後是章媽媽的眼淚,還有無數無數不知名的聲音,在衝撞着耳膜。
“你怎麼會在這裡?”草芥的聲音中帶着顫抖,輕輕的掙扎離開他的擁抱,他已經不屬於她了。
“你爲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我需要跟你好好談談!必須馬上好好談談!”他的聲音裡有憤怒,還有驚喜,很多很多的感情摻雜在裡面,令草芥有些暈眩的錯覺。
“我妹妹呢!”金融的暴脾氣開始露出來。
“金心也來了!現在應該在你爸爸的公司裡!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一會兒再找你算賬!”章揚看過去,拉着草芥進了房間。
“你怎麼知道這是我的房間?”草芥詫異的問,他根本都沒有來過這裡,卻是直接拉着她就進來了。
“味道,這裡有你身上的味道。”章揚坐在房間裡的小沙發上,看着面前的草芥,她真是瘦了好多,那場大病幾乎讓她死去,而他卻被矇在鼓裡,該死!真的該死!一度還因爲一張照片而誤會她另結新歡,可草芥又怎會是一個那樣的人呢!好不容易纔和她走到一起,怎麼會那麼輕易放棄了。
餘紀文站在客廳裡,靈魂像是被抽去,傻傻的,原本還計劃着草芥能夠回到自己的身邊,而意外卻在這個時候出現了,爲什麼爲什麼!草芥最先愛上的人是自己,可是爲何他們卻走到了今天這一步,老天爲什麼就不能對他好一些?
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站的有些累了,草芥和章揚從房間出來的時候他還是維持着呆愣愣僵硬的姿勢,看着他們交握的雙手,一切彷彿已經塵埃落定,那些掉在心臟裡的碎片,因爲急促的呼吸,而劃傷了心臟,一下一下的疼着。
“紀文,你怎麼了?”草芥的臉上是幸福的笑容,不管他們說了些什麼,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已經冰釋前嫌,一切又回到了最好的樣子,沒有他餘紀文時的樣子。金融呆傻的看着這一切的變化,金心怎麼辦?他的腦海中只閃過金心哭泣的臉龐,她爲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曾經是那樣的苦苦哀求自己,而現在她究竟要怎麼辦纔好!
“心兒呢?心兒要怎麼辦?”金融有些失控,眼睛通紅,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
“金心?你好意思問我金心?如果不是你們!我和草芥又哪裡來的這麼多磨難,如果不是你!我和草芥又怎麼會分開這麼久!現在你竟然還質問我!金心要怎麼辦!我倒要問問你,我和草芥分開的這些日子,你要在呢麼賠償我們!”章揚言辭激厲,毫不留情的回擊,草芥輕輕的拉了拉他的手。
“呵,你怎麼不去問問你媽媽?即使她知道了這一切,卻還是選擇隱瞞,就算你們言歸於好又怎樣?你覺得你媽媽會接受草芥嗎?章總!”
草芥感覺到自己的章揚身體顫抖了一下,心裡那根莫名其妙的刺就這樣出現,當你發現兩個人在一起並不能得到長輩的祝福時,原來真的就不會幸福,即使彼此仍舊相愛。曾經,草芥以爲自己能夠不在乎所有一切,義無反顧的和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她堅信只要彼此相愛,就一定能夠打破那些頑固的堅冰,但現在變了,一切都不一樣了,她害怕,害怕不被祝福。
“我們的事情不勞你費心!你關好你自己吧!”章揚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章揚!我妹妹到底是哪裡不好?既然當初你可以不找草芥弄清楚事實真相而和心兒在一起,說明你們的感情根本就經不起任何的考驗,對心兒,難道你就沒有一點的動過心,你不是也在默默的接受嗎?難道你還敢說你對草芥是真心,如果是真心就不應該順從家人的心意而去接受一個自己根本就沒有感覺的人,這一切說明了什麼你知道嗎?說明了你動過念頭要忘記草芥,完完全全的忘記她!”金融幾乎是咆哮出聲,一時間房間裡安靜下來,只聽得到金融粗重的喘息聲。
“別吵了”草芥虛弱的喊,聲音卻是小的可憐,彷彿從鼻尖發出來的淡淡的聲音。
“怎麼了草芥?”章揚擔憂的看着身邊的人。
草芥的鼻腔涌出來很多的鮮血,原本還發呆的餘紀文,原本還暴怒的金融,還有一直站在一旁不不動聲色的姚深文。
“快!馬上送醫院!”醫生不愧是醫生,在大家慌忙中不知所措的時候,下達了命令。
章揚抱起草芥,血順着她的鼻腔一路向下流,嘴脣都染成了鮮紅的顏色,人已經陷入了昏迷,姚深文皺起眉頭,白血病患者如果在接受骨髓移植後有這樣的狀況發生,那麼這個結果幾乎令人瘋狂,可是怎麼會?之前的檢查都好好的,這又是爲什麼。
“醫生醫生,醫生”伴隨着這樣的不斷呼喚,一路衝進醫院,草芥很快被送入檢查,幾個人等在室外,不安焦灼,這幾個月以後一直都恢復的很好,爲什麼突然間會這樣呢!
“病人家屬在嗎?”醫生出來了,看着站在外面的這一羣男孩子,沒有一個人像是和病人有親屬關係的樣子。
“教授,草芥她怎麼樣了?”姚深文先開口,一臉的擔心,其他幾人都是張着耳朵聽着,生怕自己錯過了什麼。
“儘快通知病人家屬過來!”醫生嘆口氣,留下這樣一句話就走了,這無疑是宣判了死刑,姚深文深知這一點,在醫院長久的呆着,每次醫生用這樣的語氣說,幾乎是無可挽回了。
得知這一消息,何美芸和文承文御很快的便趕來,草芥再一次陷入了深度昏迷,一家人才剛剛放下去的心再一次提上來,比之前多了更多的恐懼,醫生曾經說過,如果復發,幾乎是不能接受二次移植的。
“病人術後我也跟你們說過,無法進行二次移植,復發的原因主要是與骨髓移植時白血病細胞的清除不徹底,現在白血細胞在蔓延,我們只能用藥物讓病人減輕痛苦,你們做家長的要做好心理準備”醫生的話是已經根本沒有更好的治療手段了,只能在病人最後的日子裡減輕她的痛苦。
“之前一直來複查,不是都好好的嗎?爲什麼突然之間就這樣了!”文承有些氣急敗壞,如果美芸知道這一切她會崩潰的!那麼乖巧的草芥難道真的就躲不過去這一劫嗎?
“抱歉,因爲這個白血病的潛在白血細胞很難被發現,原本一切都恢復的很好,卻突然產生了大量白血細胞,至今爲止,我們還沒有這樣猛烈發病的案例。”看着眼前激動的父親,醫生無奈的嘆氣。
一下子,整個家都充滿了陰鬱之氣,所有積攢起來的希望都灰飛煙滅,原本沉浸在快樂中的家人也都被哀傷包裹,這一次不再有希望可言,醫生已經宣判了這樣年輕生命即將要終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