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阿青生辰與新來廚娘

第100章 阿青生辰與新來廚娘

昨天夜裡與柳子文談好的交易。

翌日一早,就有柳家的管事前來龍城縣衙與六曹交接。

狄公閘的事宜立馬提上了日程,在年輕縣令的督導下,開始落實。

計劃的柳家工匠與縣衙人手也開始陸續動員起來。

按道理,這些事讓下屬去跑就行了,與那位柳氏少家主一樣,歐陽戎只需要狄公閘修成當天去剪個彩露露面就完事。

但年輕縣令卻對狄公閘之事拿出了比折翼渠第一期還要重視的態度,親自前往最前方視察。

今日一早,歐陽戎就帶着下屬,去往上游實地考察狄公閘的舊址。

從彭郎渡乘船走水路去上游頗爲便捷,蝴蝶溪並不算湍急,逆流而上倒也沒比陸路慢多少。

歐陽戎再度踏足狄公閘舊址。

“等會兒伱直接回家陪家人,下午不用來縣衙,今晚再帶她們來梅鹿苑吃飯,我讓嬸孃準備些菜,對了,再給阿青煮碗長壽麪。”

“老爺日理萬機,竟還記得此事。”

“什麼蹊蹺?”

忙忙碌碌視察一上午,待到中午,年輕縣令一行人是在不遠處山村裡一家農戶裡歇腳吃的午飯。

“這個甲三劍爐的人全都撤光了?”

“十四。”

“咦,阿山呢?”

歐陽戎恍然,“阿青生日?多少歲了?”

“劍爐人撤空後,卻還在燃火,像是沒有停歇的意思。”

龍城縣衙怎麼說也是官府,官員書吏們的用紙還是比較貴重的。

歐陽戎微微皺眉:

“是錢不夠嗎?阿青都已十四,放在剛剛的村子裡都是嫁人的年紀了,還是贖回良籍爲好,以後好尋個良善人家。”

年輕縣令埋頭案牘,忙碌一個時辰,才起身伸了個懶腰,抓起茶杯牛飲,長吐口氣,他掃了眼周圍。

日上中天,柳家工匠與縣衙書吏們將狄公閘舊址的情況實地考察並記錄完畢,衆人準備回返縣城,歐陽戎左袖擦了把額上汗。

甄氏,柳母,柳阿山,阿青等人已經坐滿圓桌。

說幹就幹。

從上游逃往龍城的流民,在賑災營撐過了飢餓,又靠縣衙以工代賑的營造存了些錢糧,不少又有家田的人已經返回村落。

“再去打探,這件事要重點盯住。”

歐陽戎直接道:

放到一邊,轉頭繼續幹正事。

大廳內十張桌案後正專注工作的書吏們,坐在椅上的身子頓時紛紛緊繃起來。

某人放下茶杯,走下了臺。

“阿孃已贖了,阿妹還沒。”

歐陽戎默默傾聽,不時點頭,目光卻不自覺落在舊址上佈滿的藍花上。

“不熄火,這劍爐是在鑄什麼東西?”

“不準推脫,就這麼定了。”

在甄氏的吩咐下,半細等侍女將菜餚上齊。

歐陽戎擡頭,有點好奇的瞧了瞧打了雞血似的下屬們,沒多管,帶着些紙簍中的乾淨廢紙,返回公案。

從彭郎渡一路行駛過來,兩岸都有這種藍色野花。

衆人中的摸魚者頓時緊張了起來,那沉迷工作的面色愈發專注起來。

約莫一刻鐘不到,整出個小玩意兒。

“不知道。”

不過送給小姑娘的東西倒也不用太貴重,小丫頭一般都挺好哄的。

“是有這事,但柳家空出甲三劍爐是在柳子文找老爺言和之前,那時與咱們還沒什麼緩和跡象。而且我們的人打聽,這座甲三劍爐後續有些蹊蹺。”

河道兩岸的廢棄木樁石墩間,遍佈有同一藍色的野花,水患過後的泥土草木瘋漲。

柳阿山悶悶道:“今日是阿妹生辰,她挺喜歡蝴蝶花的。”

歐陽戎在其中便瞧見一種被染成靛藍色的紙張,好像是叫什麼瓷青紙,像東林寺這些寺廟抄經時用的多。

柳阿山一家人來的比歐陽戎想象的還要早。

年輕縣令拎來根木尺,把瓷青紙裁成一個個小三角,低頭動手,重疊拼湊。

“是,老爺。”

歐陽戎不禁疑問,再結合柳子文與柳家前幾日的一些反常,他臉色有些警惕。

待到木訥的瘦高漢子手抓一小把藍色鳶尾花上船,船重新開動返航,船頭的歐陽戎好奇問:

“阿山,你摘這些花作何?”

柳阿山搖搖頭:“不是,是阿妹不想贖,她說還能再掙些錢,想再多幹一會兒,另外還能幫些忙……”

他轉過頭不見某個木訥漢子的身影,回頭繞船身往後走了幾步,才發現柳阿山正在船尾後面的溼攤上彎腰採摘些什麼。

羅裙婦人笑說:“大娘,阿青,你們嚐嚐,這是我與檀郎那邊的家鄉菜,你們看合不合口味。”

沉默了下,柳阿山點點頭,手上泥在褲子兩邊擦了擦。

及至傍晚,歐陽戎下值,伸手拿起那小玩意兒夾在一本書裡,抱書離開縣衙,返回梅鹿苑。

差點失禮,歐陽戎小小自我批評了下。

“老爺。”柳阿山一家人起身要行禮。

“沒事沒事,當自家一樣。”歐陽戎手掌虛按,笑着落座。

隊伍裡活絡玲瓏的下屬湊近年輕縣令,給他講解新修狄公閘的事宜。

歐陽戎還想再問,木訥漢子卻左右四望了下,船頭無人,風聲頗大,他湊近歐陽戎身側,小聲稟道:

“老爺,還記得俺上次提過的,蝴蝶溪西岸空出來的甲三劍爐嗎?”

衆人重又坐下,寒暄幾句。

在龍城本地,它被當地人稱爲蝴蝶花,開滿了蝴蝶溪兩岸。

公署大廳內都是莎莎翻動卷頁和砰砰研墨的聲音,來自六曹的下屬們都在低頭辦公。

給人一種頗爲荒蕪的感覺。

晚上叫了阿青來梅鹿苑吃長壽麪,人家是小壽星,他總得送點什麼吧,連她兄長都送了一束蝴蝶花呢。

“我記得你上回說,你在城郊買了屋,阿青和令堂都接過去住了,是不是?”

歐陽戎午後休息了一會兒,下午繼續辦公,當前工作主要是與書吏下屬們一起審查柳家工匠們提供方案。

船頭安靜了下來,只有嘯嘯風聲,像是什麼談話都沒發生過一樣……

不過歐陽戎見之卻有些啞然,這不就是前世的鳶尾花嗎,不過眼下它應該還沒這個名。

這個落腳的山村便是如此,重新安家的農戶們對‘蘿蔔縣令’的到來十分熱情,婦孺孩童們紛紛圍來,院子擠滿人,待午飯後,又是熱心挽留,歐陽戎好不容易找了個藉口才得以脫身。

歐陽戎繞着公案轉了圈,忽然想到一事,面色有點小爲難。

年輕縣令笑了笑,瘦高漢子面色猶豫,前者不由分說的拍板:

歐陽戎又關心問:“之前不是說給母妹贖身嗎,現在怎麼樣了。”

“也沒有,但原來的劍匠都撤走了,來了些老弱病殘的匠作守着,爐火也不知道爲何不熄,每日早上都能見黑煙,晝夜都在燒着。”

年輕縣令瞥見忙碌大廳內,一張張桌案邊的紙簍子,心裡點了點頭。

不過歐陽戎倒是知道,其中有些傢伙估計是因爲他在場,所以顯得格外努力勤勞。

回到龍城縣衙,歐陽戎與柳阿山分開,二人約好了夜裡吃飯時間。

龍城水患的餘波已經過去不少,傷痕漸漸撫平。

“我記得阿青好像是幹手工針線活的,心細手巧,那……折個紙吧。”

大廳內顯得更加安靜了。

不少人心裡暗暗納悶:明府這是在幹嘛,怎麼在挨個翻咱們的紙簍,難道……

等他返回梅鹿苑,接過門口望眼欲穿等候的白毛小丫頭遞的熱毛巾,隨便擦了把臉和手,趕到吃飯的前堂。

“有印象,它騰出的工匠,不是被柳家調來準備修狄公閘嗎?”

歐陽戎瞧見這一桌頗爲熟悉的菜餚,特別是面前這一碗胡辣湯,他不禁嚥了咽口水,目光投向甄氏:

“嬸孃,這是我們家廚子做的?”

甄氏笑說:“我把家裡廚娘換了一下,讓半細去把雲水閣那個廚娘僱來了,檀郎喜歡吃,以後可以隨時吃到。”

歐陽戎臉色一怔。

這章鋪墊下,可能有點短……還有一章,碼完發,大夥早睡,明天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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