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過歸睡過, 可上次是不得已而爲之,和這次情況太不一樣,姜聞不會輕易妥協。
雖然他們並不是真的高中生, 心理年齡都是二十幾的成年人了, 可是姜聞還是覺得這種事太過親密, 無法適應。
但也正因爲親密, 鹿好才更要爭取。
“那怎麼辦?不選這個, 難不成完成接吻任務啊!”鹿好曉之以理,“又不會真的發生什麼。”
“那也不行。”姜聞的眉峰皺出個“川”字來,“且不說被人發現的後果, 光是睡在一起就根本做不到。”
“怎麼做不到?”鹿好嘟囔着問,“就說你給我集中補習幾天, 我去借住不就行了……”
確實可行。
兩家人雖然離得不遠, 但是勝在夠熟悉, 真要借住也說得過去。
姜聞被這個理由狠狠堵了一下,最後只得咬定就算能借住也不行。
鹿好故意激他:“哦, 我知道了,你怕自己把持不住是不是?”
“你……”姜聞哼道,“那上次也把持住了。”
最後也沒個結果。
鹿好簡直愁死了,系統除此之外不再給任何備用方案,難道只能天天約同學出來當着人家面故意講情話?
這都秀到臉上了, 太不人道, 太不人道。
鹿好唉聲嘆氣地跟姜聞說:“那就約人出來吧, 約不到就說你給免費補習?”
“嗯, 就這樣吧。”說罷, 姜聞掛斷了電話。
誰知邀約人選都還沒定,鹿鴻山忽然上樓來找鹿好, 說他和鄭英怡要出差。
時間不長,剛好四天,完美地提供給鹿好借住的理由。
天降喜事!
鹿好樂顛顛地跑去簡單收拾完換洗衣服,由鹿鴻山送她去姜聞家。
鹿好原本想給姜聞一個驚喜,一路上都沒回復姜聞發來的消息,結果等到了姜聞家,看見站在吳墨身後的、黑着臉的姜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吳墨肯定和姜聞提前說過了。
鹿鴻山急着回去收拾行李,兩家家長沒聊太久,很快鹿好就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跟着姜聞去客房。
姜聞幫她拿着書包,鹿好兩手空空地在後面幽幽地說:“真沒想到,這麼快又來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
姜聞冷着臉瞄了她一眼。
鹿好立刻敏感地:“看什麼看!我也是剛知道他們要出差的好吧!”
姜聞明顯半信半疑,緊繃着脣線沒出聲。
鹿好憋着嘴低低地“嘁”了聲,從姜聞手裡接過包,熟門熟路地安放着自己的物品。
“我在隔壁,有事……”
姜聞的話被一串叮叮咚咚的手機鈴聲打斷,鹿好遞了個歉意的眼神,一接電話發現是父親的。
鹿鴻山的聲線很厚重,在電話裡顯得十分慈愛:“好好啊,小提琴你沒拿着?”
屋子裡很靜,姜聞能清楚地聽清鹿鴻山的話,理智告訴他應該先離開避個嫌,但又耐不住心底裡升騰而起的好奇,想看一看鹿好的態度。
“嗯,因爲要月考了。”鹿好勾着的脣角弧度緩緩鬆了些,長睫垂落,整個表情都落寞下來,語調卻還是輕快的,“學習爲主,我想先放一放。”
她三言兩語就讓鹿鴻山信服,可是姜聞卻感覺得到,在這個過程中,鹿好的心情是沉重的。
鹿好掛掉電話的同時轉瞬調整好情緒,神色如常地問姜聞:“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我就在隔壁,有事找我。”
“好啊。”鹿好一邊將作業本都擺出來,一邊頭也不回地說,“一會兒我去找你吧,正好有兩道題不會。”
“我在這等你吧。”姜聞遲疑了一下說,“正好有事要問你。”
“什麼事啊?”
“你小提琴,爲什麼不練了?”
鹿好的動作隨着這個問題的尾音停了下來,她回頭看姜聞,眼神裡透出些懵懵懂懂的慌亂。
半晌,她燦然一笑,裝作無事發生似的轉回去:“你問這個幹什麼啊?”
姜聞站在門邊,往走廊裡看了看,確認父母都不在才說:“就是覺得你放棄了挺可惜的。”
鹿好背對着姜聞,叫他看不清神情:“還記得麼,有一次吵架,你還說幸好我放棄了來着。”
的確有這麼一回事。
那次吵得很兇,原因姜聞已經忘記了,但當時他說完那句狠話就後悔了,因爲他從沒那樣失禮過。
——他說,音樂這樣高尚,還好她放棄了。
實際就是在暗示鹿好不配。
他們都是聰明人,很多話不用說得那麼透亮,也正因爲這點一切就都有迴旋的餘地,所以那次之後兩人並沒有因此徹底鬧掰。
但傷痕始終是在的。
姜聞深知這一點,所以鹿好說完這句話他一時不知該怎樣爲自己開脫。
“難得見你這麼侷促。”鹿好回眸對他笑,似乎覺得蠻有意思。
姜聞深吸一口氣,坦然道:“對不起。”
“沒什麼對不起的,我又不在乎。”鹿好微微聳肩,並不太在意,“況且那時候我們彼此不瞭解,現在我們不是已經和解了嗎。”
“但如果你不在乎,你不會記得這麼清楚。”
鹿好擡眼看向姜聞,他一如往常,看起來鎮定自若、彬彬有禮,彷彿他說出的話多麼普通平常,沒有敲動鹿好的心一般。
“姜聞。”鹿好輕聲喚他,“你比我想象中瞭解我。”
一切心結悄然翻過,他們就像多年如初的朋友一樣,坐在一起聊心裡話,說起藏於人前的心跡,說起經年不散的心事。
姜聞這才知道鹿好初中畢業那年爲何突然不學小提琴了。
那年鹿鴻山有了外遇,卻不想放棄家裡,左右爲難之下選擇了迴歸家庭。
而鄭英怡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裡實在不想提及那段往事,尤其是鹿好得知那個女人是學音樂的之後,每每都無法面對母親看她時那種深邃的眼神。
更不要提後來每次夫妻倆吵架,鄭英怡都要拿“學音樂的都有情懷”來形容那個女人,吵架的原由就會偏移重心。
鹿好不僅僅是累了,也是不想觸及痛處,讓父母平添煩惱、總能想起舊事。
“我媽後來問過我,說老師誇我有天分,還要不要把琴撿起來,可我卻覺得累了,索性就沒再學。”
姜聞安靜地聽完鹿好的敘述,沉默片刻,從口袋裡又拿出顆糖來遞給她。
鹿好伸手,疑惑道:“你最近怎麼總隨身帶糖啊?”
姜聞沒答,只是輕輕將糖放進鹿好的掌心。
“你也要學會同自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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