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說吧,你爲什麼殺人?”在派出所裡,一個警察審問着,大山憤憤地說:“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他強姦我老婆我就把我砍了,你們說什麼時候放我回家?”派出所警察笑逐顏開,他們笑逐顏開不是大山有什麼幽默讓他們笑,而是他們笑大山是法盲,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犯罪,而且可能是死罪。
“你現在不能回家了。因爲你殺了人,有些事是要了解情況的。”派出所警察只好給大山上法制課,希望他正確對待,可是大山叫喊着:“你們隨便抓人是不對的,我要告你們……”
面對大山,派出所的警察無可奈何,不懂法,又殺人,殺人也不知是犯罪。“你的案情複雜,還需要多方面審理,請你多多配合。”派出所警察詳細說明,並開導大山,希望他知道自己犯罪,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看着派出所警察誠心誠意的態度,大山也不好發火,只好聽之任之。可是時間久了,他心裡仍舊想着二丫,希望見見二丫,哪怕見上一面他也心甘情願。然而派出所的警察說不行,案情不清不能隨便見面。
以後的日子就是不停地審,不停地問,大山知道的就說,不知道的就搖頭。有時問急了他也急,衝着警察叫喊:“不就是殺一個人嗎?如果他不睡我媳婦我能殺他嗎?如果還有人睡我媳婦我照樣殺了他們……”警察知道跟這樣的法盲說也白說,解釋也白解釋,只好每天按照標準給他開飯,他想吃什麼吃什麼。
日子就在這種
折騰中度過。
終於有一天,派出所警察告訴大山:“你要離開這裡了,你的案情搞清了。”大山高興地問:“我可以回家了?可以見我老婆了?”派出所警察說:“妻子可以見,家是不可能回了。”
大山又是一番叫喊:“爲什麼不讓我回家,我犯了什麼罪?”
“你犯了殺人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道理你不懂嗎?”
“我懂啊,可是他睡了我老婆,難道沒有罪嗎?”
看見大山油鹽不進,派出所的所長苦口婆心地教育:“你現在是殺人犯,法庭要對你審判,可能要離開派出所了,希望你能明白……然而不論派出所的所長說什麼,大山就是不聽,吵着要回家。沒辦法,只有繼續對大山說服育,直到大山明白爲止。等到大山明白時,判決書已經下來了:死緩。
大山知道死緩意味着什麼,他要在監獄裡呆一輩子,他不服,叫喊,可沒用,沒有人聽他的,在派出所警察催促下,大山只有離開這裡,接受處罰。臨走時,他提出要求想見丫,派出所的警察爲他提供了方便,破例將二丫請到派出所,讓他們夫妻見最後一面。
“我這一走就是最後一面了,你要好好活着……”一見面,大山就迫不及待囑咐二丫。
二丫嘲笑地說:“你都這樣了,就別管我了,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了……
夫妻抱怨一陣後,終於分手了。他們彼此明白,事情到了這一步說什麼都晚了。可是大山還有一個夢
想,希望出來後還跟二丫過日子,可是二丫頭搖晃着,不知是她沒有答應他,還是她心有餘悸。
看着這一對夫妻,派出所的所長說:“你們說現在的人怎麼這樣啊?警察們看看派出所的所長,又看看大山和二丫的背影,搖頭不說話。他們心明眼亮,又不直說,社會中發生的事,有時他們也弄不明白。然而作爲警察,他們知道自己肩負的責任,如同窗外的白楊樹,雖然不說話,但他們心照不宣,眼睛是看得清楚的。
至於大山是不是被判多少年,已經沒人計較了。然而,有人抱怨鄉長死得窩囊,不就睡了一個女人嘛,現在的幹部哪有不睡女人的,睡了也沒見誰把他們怎麼樣,要怪就怪他的妻子,如果不是他妻子揭發他也不可能如此下場……然而有人提出不能怪大山,如果鄉長不欺負大山妻子大山也不能殺他,要怪就怪二丫,如果不是她勾結鄉長也不可能上鉤。不知這些人誰說的對,當說長道短傳來時,二丫罵着:“活該,如果他不睡我能遭殺嗎?”
誰也想不到二丫會這樣說話,的確,大山做工在外,鄉長暗戀,是其中原因,然而鄉長與二丫也是有感情的,否則他怎能捨近求遠與二丫有聯繫呢?鄉下人開始對二丫不滿了,冷嘲熱諷時常掀起,於是二丫感到在鄉下生存不下去了,可是她也沒辦法,到哪裡生活呢。還有誰肯要她呢?二丫陷入痛苦的思索中。
又是一個不平常的日子,二丫決定進城,她要承擔起大山留給她的白楊樹,經營這片財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