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鸚鵡還有名字呢?
看到氣急敗壞的特塞斯用明顯慌張起來的眼神望着自己手裡的鸚鵡,跟搶了一小娃娃的玩具似的罪惡感,讓蘭洛斯原本提起的勁頓時泄光了。
“別緊張,我又不吃生肉。”
聽見精靈這話,原本就不斷撲騰的鹹餅乾頓時掙扎得更賣力了。
直到蘭洛斯鬆開手,鸚鵡回到自己肩膀上,特塞斯這才鬆了口氣:“年輕人,我欣賞你的膽量,但你不要以爲血帆是好惹的。”
“那麼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嗎?”剛展示過實力的精靈法師根本不屑聽這些逞強之詞。
特塞斯顯然也明白,如果對方放手一搏,就算自己有信心活命,但他肯定是保不住這三艘艦船的。
“先說來聽聽。”
“我知道你們這兩天在等待集結完畢,隨後就會對藏寶海灣展開突擊行動。”終於提及正事,蘭洛斯倚靠着護欄,目光悠悠望向藏寶海灣的方向,“不過我有個計劃,只要在今晚第一批支援趕到後,血帆立刻對藏寶海灣發起一次進攻,必然能取得讓我們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胡說八道。”特塞斯嗤之以鼻,“黑水和藏寶海灣的艦隊早就封鎖了附近海域,如果不等集結完畢,數量上陷入劣勢的血帆艦隊根本衝不開海岸上的火力封鎖線。”
“你若是想讓我們去送死,削減血帆的力量就明着說,別搞這些歪門邪道。”
“你知道里維加茲的巨型雕塑嗎?”沒有反駁對方的憤恨之言,蘭洛斯突然開口,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特塞斯愣了愣,下意識回道:“當然,任何來往藏寶海灣的船隻隔老遠都能看到那個騷包的滑稽雕像。”
“那是座沒有什麼防衛的孤島,距離藏寶海灣的海岸線差不多2、3海里,如果算上火力掩護,從被藏寶海灣發現到阻擊,最少也有二三十分鐘的時間供你們行動。”
這話聽得特塞斯雲裡霧裡,正要提出疑問,多年來養成的經驗和嗅覺讓他敏銳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
“你要登島?那座破島除了一尊可笑的雕塑還有什麼價值?”
“你知道藏寶海灣的‘寶’藏在哪兒嗎?”蘭洛斯突然笑了起來,滿是貪婪的眼神,給那低沉緩慢的話語增添了無盡的誘惑,“沒錯,整整一雕塑的寶藏。”
從踏進藏寶海灣的那一刻起,蘭洛斯的目光就被裡維加茲那座雕塑所吸引。
因爲他記得,在死亡之翼歸來之後,大災變席捲艾澤拉斯,藏寶海灣也受到波及。大財主裡維加茲的雕塑因此破裂,露出的不是石塊,而是金燦燦的寶藏。
沒有人知道,那座屹立在望海角南方海面,能夠俯視整個藏寶海灣的雕塑,那個每天都有無數船隻自旁邊往來的雕塑,正是裡維加茲的金庫!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財主將這句名言演繹的淋漓盡致。不僅將金庫放在如此顯眼的位置,甚至沒有單獨配備任何的防衛。
原本考慮到名聲和後續的合作,蘭洛斯是不準備近期對那座金庫開戰行動的。奈何,裡維加茲如此不仗義。
從鄧肯那裡得到很多有用情報後,蘭洛斯的想法就產生了變化。
搶奪風險投資公司,最終也只是拿到一批二手貨。奎爾薩拉斯和藍龍都不缺錢,拿這麼一批殘次品回去,不僅談不上節約,反而招人嫌棄。
他也知道,如果將所有血帆間諜的情報透露給裡維加茲示好,不僅自己拿不到主動權,減輕壓力的裡維加茲反而有了更大的餘地推脫跟自己的交易。
除非,他能讓裡維加茲緊張起來,緊張到不顧加基森、不顧熱砂的指示,緊張到火燒眉毛,緊張到必須儘快變賣資產……
因此,他選擇跟血帆合作,借後者的手,一舉端掉裡維加茲的金庫。等到大財主因爲突然損失這麼一大筆資金,自然而然會着急忙慌地尋找籌錢的辦法。
到時候,他再帶着更詳細的血帆間諜情報和大量的金幣上門,裡維加茲會怎麼做呢?
是的,蘭洛斯從來就沒想過自己繞開加基森和熱砂的阻攔,這種樹敵的麻煩事兒,他要逼着裡維加茲去做,他要讓裡維加茲只剩唯一一個選擇!
“你,有什麼證據嗎?”不是特塞斯不相信,在蘭洛斯來之前,他根本就從來沒有想過,裡維加茲那個摳門的黑心地精財主,會把一大筆財富放在那個沒有半點保障的地方。
試想,那些視財如命的地精,誰不是把自己的財富護得好好的?誰不是把金幣當作比性命還要重要的東西?誰會把自己的命,成天暴露在風吹日曬之下?
大財主裡維加茲,會嗎?
突然,一道靈光在腦海中閃過。特塞斯驚訝的發現,似乎無論從任何角度任何方向去思考,得出的答案都是不會。
但恰恰是這個看似絕對的答案,讓他越發動搖。
所有人都不覺得他會放在那個地方,所有人都不會注意那個地方,所有人都不會花費精力去調查一座滑稽的雕塑。
那也就是說,這,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來你想通了。”看到特塞斯露出生動的驚訝表情,蘭洛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有沒有證據不重要,反正今天晚上,裡維加茲一定會將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藏寶海灣內。甚至,爲了解決內部問題,他很有可能不惜抽調海上防衛力量。”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只要你們的航速足夠快,即便是被藏寶海灣的艦隊發覺,也有足夠的時間登島並敲碎那座滑稽可笑的雕塑。”
“哪怕最後一無所獲,以最快速度端掉藏寶海灣如此標誌性的建築,也會讓他們人心惶惶。對接下來的全面突擊,也是一個莫大的積極影響。”
事實上,在剛纔腦海中那一抹靈光乍現時,特塞斯就已經有了衝動,再加上蘭洛斯這一頓助推,他的心思也越來越活絡起來。但是,現在還有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聽起來這場行動全是對血帆艦隊的好處,那你呢?”特塞斯壓下心中的激動,沉住氣,望向那笑得滲人的灰髮精靈,“我可不相信你有那麼好心無償幫忙,你又能得到什麼?或者說,你想要什麼?”
“我來藏寶海灣是爲了做生意的。”蘭洛斯把玩着手指,漫不經心地迴應道,“我多少也算個商人,我要的無非是錢,和生意。”
“只要能得到這兩樣,藏寶海灣是裡維加茲的,還是血帆的,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當然,如果誰擋了我的財路。”悠哉的眼神突然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凌厲,蘭洛斯手掌一攤,炙熱的火焰隨之升騰。下一刻,他又用力握拳,受到壓迫,烈焰爆燃,化作無數四溢的餘燼,迅速飄散。
“我一定會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高溫掠過面門,特塞斯方纔還躁動的心緒反而突然變得冰涼。
這是來自力量上的絕對壓迫,這個精靈言行舉止上的高深莫測,讓特塞斯剛纔對在他手底下活命的自信,越來越動搖,越來越脆弱。
“哈哈,放心,我可是精靈,奎爾多雷對合作夥伴一向慷慨。”看到上將緊緊皺起了眉頭,蘭洛斯收起威勢,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找到的寶藏我只要一半,而且只要低價折算後的金幣或黃金,至於其他物件,不管你們拿去拍賣還是什麼,都與我無關。”
“作爲回報,這次行動我也會參與,如果遇到緊急情況,我自會出手幫忙。”
且不說直接以個人名義分走一半收入有多麼黑心,這傢伙所謂的參與,說白了就是監工而已。
混蛋精靈……
特塞斯默默抓緊刀柄,心裡反反覆覆地進行着無數次鬥爭,最終,他還是做出了那個最不情願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