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變換帶來早已習慣的暈眩感,等到腳底踩實,蘭洛斯不等眼前扭曲的光影恢復正常,拔劍前踏……
“嚯,精靈先生,您最好還是不要衝動。”
揮劍向前的動作陡然凝滯,蘭洛斯的視線也隨之清晰,映入眼簾的,正是那一抹熟悉的紅色兜帽。
不同於之前的可憐兮兮,索瓦克斯把玩着一柄通體暗紅的魔法長杖,直面作勢欲砍的精靈。哪怕鋒利的長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絲毫不在意,那平淡的口吻,彷彿將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蘭洛斯!”
另一邊,吉安娜被數名虛靈包圍,閃耀着魔法靈光的附魔武器,正牢牢架住她的咽喉。
“真是令人意外。”完全無視脖子上的長劍,索瓦克斯看向人類少女手中那柄釋放着驚人能量的法杖,言語中多了一份狂熱,與貪婪,“沒想到你們真的從那個幽靈手裡搶到了這柄法杖,我還以爲最後不得不發展成戰鬥呢,現在看來,幸運之神果然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哦?聽起來你們已經做好擊敗埃蘭的準備了?”留給吉安娜一個安心的眼神,蘭洛斯看向了周圍。十數名虛靈的身後,改裝後的館長與那頭透着些許綠光的巨龍安靜矗立,如同兩尊巨型門神。
“埃蘭?你說那個傀儡幽靈?”索瓦克斯笑了起來,“的確,他很難搞,像個瘋子一樣想着將我們這些從星界來訪的貴客給徹底清除。爲了順利交易,原本我是準備了不少的驚喜,不過我相信,這位聰明的精靈先生應該不會那麼偏激,對吧?”
“既然我們連埃蘭都擊敗了,你所說的驚喜,是不是應該再提高點規格呢?”將視線從構裝體和臣服於虛靈的虛空幽龍身上移開,蘭洛斯臉上浮現起不屑,似乎根本沒把對方的手筆放在眼裡。
“嗚喔,冷靜點,精靈。”感受到脖子上的長劍緩緩逼近,索瓦克斯依舊沒有慌張,反而是發出怪叫,用手敲了敲劍身,“我可不是你的敵人,我是商人。”
與此同時,架住吉安娜的虛靈戰士稍稍收緊了短刀,冰冷的刃口觸碰肌膚,大小姐忍不住一顫,死亡的威脅讓她的臉色變得一片蒼白。但,看到同樣身陷囹圄的精靈法師依舊那般張揚,出於驕傲的自尊,她用力控制住了表情。
也正是因爲這樣,大小姐不好惹的神態讓周圍的虛靈都繃緊了神經。
“呵呵,你的同胞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對勁哦。”一直留着一分注意力在吉安娜那邊的蘭洛斯自然抓住了這微小的異常。
“您不是奧術師,不懂這柄法杖的奇特之處也很正常。”索瓦克斯並沒有因爲蘭洛斯的話而產生什麼動搖,相反,他還有足夠的心思跟對方閒聊,“這柄法杖本身就擁有着驚人的能量,即使持有者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法師學徒,依然能釋放出它強大力量的冰山一角。”
聽聞此話,吉安娜愣了愣神,握住黑檀之寒的小手,越發用力。雖然能感覺到這柄法杖的不凡,但無論怎麼用力握緊,她卻依舊沒有感受到虛靈所說的強大力量。
是我太過弱小,你不願意認同我嗎?
金髮大小姐失神之餘,索瓦克斯繼續跟蘭洛斯掰扯道:“再說了,你們可是貴客,我們這些小小的商人,又怎麼能過於冒犯呢?”
“你們這架勢。”蘭洛斯歪着頭,銳利的目光帶着譏諷掃過全場,“我怎麼越看越像強盜呢?”
“你們星界財團,還真是人如其名吶。”
這話一出,索瓦克斯頓時意外到當場發愣,不只是他,其他十來名虛靈也紛紛將驚訝的目光投向了精靈,但很快,一陣爆笑迴響在這片空曠的大廳中。
“哈哈,精靈先生說的真漂亮,星界財團就是一羣強盜而已,可這跟我們虛靈又有什麼關係呢?”
看着笑得前仰馬翻的虛靈,蘭洛斯眉頭不由收緊:“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很榮幸向您介紹。”聽到這個問題,索瓦克斯控制住了情緒,伸手扶胸,畢恭畢敬地躬下身去,“我們是節點之王薩哈達爾最忠實的部下,復仇軍上尉,索瓦克斯向您致禮。我等復仇之決意,終將凌駕於虛空。”
“在這一點上,我們與艾澤拉斯的人民們,是天生的同盟。”
這下好了,從星際集團公司變成星際軍閥了。
蘭洛斯皺眉之餘,心裡卻暗自鬆了口氣。不同於星界財團相對中立的民營性質,復仇軍是虛靈的最高領導人薩哈達爾的直屬部隊,也是虛靈遭受迪門修斯迫害後組建的正規編制。
正如索瓦克斯所言,爲了向迪門修斯和虛空復仇,他們可以付出一切,不論是生命,還是道德。
至於鬆氣的原因,如果索瓦克斯隸屬於星界財團的話,那麼他預想中的以後與虛靈的建交很有可能就變成泡沫了。
但現在,他完全可以放下心理包袱。
“既然是同盟,那麼我們爲什麼不坐下來好好聊聊呢?”精靈瞥了一眼周圍全副武裝的虛靈,話裡有話。
“這個問題不如問問你自己咯。”索瓦克斯無奈聳肩,指了指架在他脖子上的長劍,“如果不是我開口快,恐怕我已經沒命了吧?”
沒有絲毫愧疚的意思,蘭洛斯只是微微一笑看向吉安娜那邊:“如果不是我手腳快,恐怕我們也已經沒命了吧?”
“這可真是誤會。”索瓦克斯擺了擺手,“這些都只是用來對付那個人類幽靈的。”
“二位只是受託來到此地,咱們也沒必要刀劍相向,不如好好商量,做一筆雙贏的買賣。”
“那我就要問了,你準備出什麼價呢?”蘭洛斯兩眼微眯,倒不是見錢眼開,只是一切都如他預期那樣發展,他心裡的底也漸漸凝實,心思也漸漸活絡開來。
“終於說到點子上了。”索瓦克斯的聲音帶上了一分激動,擡起手掌,將對方的視線引導向後方,“不知這兩樣東西是否趁你心意呢?”
視線擡起,看到不遠處那臺構裝體和虛空幽龍,蘭洛斯稍稍有些驚訝。
“喲,你們手筆還真大。”
館長就不用說了,一頭成年巨龍的實力堪比傳奇,單論價值,不見得會比一柄法杖要低。
但這頭虛空幽龍的狀態很不對勁,蘭洛斯也不知道虛靈是怎麼讓它臣服的,最關鍵的是,從鑰石給出的數據來看,其屬性能力似乎距離傳奇的門檻還有些距離。
“就這倆殘次品,也想打發我嗎?”
“這話從何說起?”索瓦克斯愣住了,這可是一頭擁有虛空力量的成年巨龍,外加一臺被虛靈改裝過的強大構裝體。
“這倆玩意兒,連你們都對付不了,可握在一個法師學徒手裡的黑檀之寒卻能讓你們如此忌憚,你不覺得,它們的價值明顯不對等嗎?”
“這您可就有所不知了。”聞言,索瓦克斯暗自鬆了口氣,笑着說道,“術業有專攻,我們虛靈,與魔導科技和虛空相關的東西接觸較多,處理起來更加得心應手而已。”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比較眼拙,不如先讓這兩個玩意兒掐一架,讓我開開眼再說?”蘭洛斯不置可否,提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解決方案。
索瓦克斯顯然比他想的要聰明很多:“閣下,拳腳無眼,這麼貴重的兩件商品,要是磕着碰着了,也是我們雙方共同的損失啊。”
“做生意講究你情我願,你不如我願,我又怎麼能承你的情呢?”蘭洛斯嘴一撇,不耐地搖着頭。
槓上開花的精靈,真是名副其實的槓精。
這下子別說其他虛靈,就連索瓦克斯都給他磨嘰煩了。
“精靈,我也是看在你幫了我們的忙纔會跟你聊這麼久。”虛靈上尉的聲音明顯變得低沉起來,與此同時,其他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他倆身上,“爲了僱主的一柄法杖丟了性命,可划不來。”
“你在教我做事?”頭一歪,蘭洛斯微笑着輕揮長劍,寬厚的劍身在對方的臉上輕輕拍打。
如此嘲諷和貶低,讓索瓦克斯忍無可忍:“我是在勸你不要做傻事,否則……”
轟!
虛靈的話還沒說完,昏暗的觀星大廳地板上,突然亮起一個巨大而又奧秘的印記。霎那間,洶涌的奧術能量發了瘋似的噴涌,不僅蓋過了索瓦克斯的威脅,更是將在場所有人都瞬間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