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宮廷中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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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的話說的很漂亮。”

教堂之中,阿隆索斯.法奧這位傳奇牧師,聽完了布萊克的話,他眨了眨眼睛,就像是個聽到了有趣言論的溫和老者一樣。

這會還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他咳嗽了兩聲,說:

“但我是個老頭子,我活了足夠漫長的人生,我這樣老頭總能看到事情的另一面,不管其他人願不願意讓我看到。

你在我面前表現的很誠摯。

但據我所知,普羅德摩爾家族從你們祖輩時期統治庫爾提拉斯開始,相比聖光正信,就更偏向於扶持那海洋王國本土的風暴教會。

你的父親和你,雖然在出生時,都接受過聖光洗禮。

但很少在正式場合佩戴聖徽,你這個狡猾的小子,此刻還在大膽的用我視之爲一生堅守的信仰,試圖與一名誠摯的信徒,做一筆交易。

但在看到你的厄難之後,我已理解你的請求。

小德雷克,我會慎重考慮你的意見,並尊重你的選擇。”

法奧冕下攤開雙手。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對眼前站在陰影中的德雷克說:

“但孩子,黑暗是一種誘惑,如果你選擇居於其中,就再無法現身於陽光之下的世界。

孩子,我要求你不得將今日對我所說的激進想法,傳揚開來。

就如我不需要你行走在陰影裡,還要維持一顆清澄光明的心。

我更不需要你以聖光的名義,爲我,或者爲聖光正信在冠冕堂皇之下,做下殺戮之事。

那是不被允許的惡行。

好了。

關於教義的討論就到這裡吧。

現在,上前來,孩子,我要爲你治癒紅龍之火的灼傷,這是爲洛薩的請求,也爲獎勵你爲我們的同胞所行的勇氣義舉。”

布萊克很乖巧的上前一步。

傳奇牧師舉起了手中的神聖聖契。

這是聖光教會傳承了近三千年的聖物,它來自索拉丁大帝的時代,據說是聖光於人類文明留下的恩賜。

但這玩意的形狀,讓布萊克感覺到非常熟悉。

他在遊戲裡,見過很多種同樣的東西。

法奧手中的聖契被能工巧匠雕琢的無比精巧。但它的本質,應該是來源於羣星之中,來自一種能量生物的碎片。

或者叫,屍體。

“觸摸它。”

法奧將那閃耀着凝實聖光的聖契放在身前,對布萊克點了點頭,海盜便伸出手,觸摸在聖契之上。

下一瞬,老牧師誦唸了一句經文。

一個三角形的明亮聖徽在他背後展開,如光翼一樣,神聖聖契中的力量也被引動。

它大放光明。

一股灼熱的,附帶着治癒力量的魔力,從布萊克的手指流入軀體,就像是火焰點燃木柴,他的整個軀體很快就被置於聖光之中。

這聖物的力量太強。

它被點燃時,整個教堂都被照亮。

那金色的光順延着教堂的輪廓弧線一路延展,就像是飛快的將整個環形小教堂都映襯的如同金色的光海。

那光芒滲出教堂之外,在夜色中塑造出如金色的道標一樣的光。

周遭守衛的聖騎士們如見神蹟,對信仰相當誠摯的他們低下頭,輕聲誦唸着神聖的經文,而在教堂裡,在光芒最中心。

布萊克沐浴在光中,感覺很舒適。

就像是光屁股跳進了溫泉裡,眼前半透明的人物卡上,除了多了個“聖光祝福”的狀態外,倒是沒有任何其他提示。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臉上,身上那被紅龍之火嚴重壞死的皮膚正在恢復活力。

光中的每一次呼吸裡,都會噴出一些灼熱的氣息,那大概是龍火殘留於軀體中的深層影響在被排除出來。

雖然人物卡檢定布萊克的狀態健康。

但這一個月裡,他吃了那麼多東西,卻一點都沒見長胖,還是那副亡靈詛咒脫離後的排骨人樣子。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現在,那些體內的頑疾,也在被溫暖的聖光一點一點的祛除。

這些傷勢,或許不會影響他的戰鬥力,但有它們在,布萊克就註定無法和正常人一樣生活。

“孩子,有股陰冷的力量盤踞在你的靈魂裡,那應該就是你所說的,來自冥獄女王海拉的詛咒力量。

藉助聖徽,我可以強行驅散它。

但這會破壞你的靈魂。”

教宗溫和的聲音,從光中浮現,他對布萊克說:

“你的情況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在教會的典籍中,並沒有和神秘的冥獄力量對抗的先例,因而我不能冒險。

我會藉由聖契,留下一些力量,給你一個祝福。

它會保護你的靈魂不被帶離體外。

在這個保護失效之前,我會盡力查找能消除它的辦法,但你最好不要再靠近海洋,這會讓那死神再度注意到你。”

“感謝您的幫助,教宗大人。”

布萊克真心誠意的道謝,在他的注視中,眼前半透明的人物卡上,狀態欄中多了個“庇護祝福”的狀態。

在它生效的同時,冥獄使者的狀態立刻變得灰暗下來,就如被封印了一樣,“狩靈者”的稱號還在。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他與冥獄的聯繫被暫時斬斷了。

雖然只是暫時,但也讓布萊克感覺到了一陣輕鬆。

“不必道謝,小德雷克,相比你在陰影中行走,在前線的戰爭中抗擊野蠻的侵略者,爲我們的人民帶來的信心與勝利相比。

我能爲你這可憐的孩子做的太少。

這場治癒是你應得的。”

在法奧溫和的聲音中,神聖的光芒漸漸斂去,環形的小教堂又恢復到了之前那安寧的狀態中。

布萊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燒傷的傷痕還在。

但那些難看的結痂和損毀的血肉已經重新被賦予了活力,火龍的殘留被驅逐之後,它就會漸漸復原。

這是一個自愈的過程。

“大概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你的傷口就會復甦。”

傳奇牧師轉動手中的玫瑰念珠,他看着露出恐怖笑容的布萊克,說:

“希望在你的傷痕痊癒之後,你的心靈也能不再受那些陰暗的影響,德雷克,不管你以後行走什麼樣的道路。

你都不必孤身前行,不要忘記這一點。

你還有家人在等待你回去,不管你走多遠,在你回頭看去時,永遠有一個溫暖的家,對你敞開懷抱。”

“嗯,感謝您的教誨,大人。”

布萊克再次低頭道謝。

他說:

“我會慎重考慮您的建議。”

“你的妹妹小吉安娜,今晚也隨她的導師前來宮廷。”

法奧笑眯眯的說:

“或許,你可以在真正回家之前,以另一個身份,與你的家人接觸一下。

如果能感知到他們對你的思念,或許你的心靈也能得到寶貴的慰藉。”

“這...”

海盜有些遲疑,他沉默了幾秒,重新戴上遮臉巾和長兜帽,又將自己的臉置身於陰影之中,他後退了幾步,說:

“我會試一試的,如您所願。”

“那就去吧。”

法奧冕下揮了揮手,他重新轉過身,繼續自己之前被打斷的祈禱,在眼前的溫和光芒的脈輪流轉中,他的輪廓若隱若現。

他說:

“勇敢的踏出第一步,小德雷克,你已經跨越了死亡重歸生者的世界,沒有什麼再能阻擋你返回他們身邊。

不要讓對你抱有期待的人失望,不管是你的家人,還是你的朋友。

聖光,會保佑你的。”

---

就在距離教堂另一邊的宮廷花園裡,侍從們已經在此處掛上了燈籠和綵帶,在不遠處就有各國的貴族們在進行着一場無聊的交際。

他們大都是邊緣人物。

沒辦法堂而皇之的進入大人物扎堆的宮廷宴會廳中,便在花園裡維持着自己的圈子,布萊克在陰影中前進,沒有引發任何人的注意。

他打算離開了,他對這場宮廷宴會毫無興趣。

不過在離開之前,或許可以遵從教宗的建議。

去看看自己那位近在咫尺的“妹妹”。

他心中情緒有些浮動,但並沒有影響布萊克在陰影中的行動,他並沒有帶武器,又不是來打打殺殺的。

他很有信心。

以自己現在的潛行技巧,不會被宮廷中的侍者或者無聊的貴族們發現...

“嗯?一名被允許在宮廷活動的潛行者,真是稀奇。”

結果布萊克敢轉過一個彎,就聽到身邊傳來一個優雅而帶着幾分奧特蘭克口音的話語,這一瞬激的他寒毛倒豎。

他在陰影中回過頭。

就看到一位黑髮黑瞳,一襲黑袍加身,打扮典雅而有氣質的男性貴族,正捧着一杯酒,笑盈盈的看着他。

陰影根本阻擋不了那位貴族的目光,在他看過來的時候,海盜周身合攏的陰影,甚至會主動散開,就如畏懼一般,不再刻意遮擋布萊克。

他能清晰的看到布萊克,甚至還主動舉起酒杯,對他敬了一杯。

布萊克也能看到他。

甚至不需要偵查,他就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

“喝一杯吧,潛行者先生。”

那位發現了布萊克的貴族先生,從椅子上站起身,親自爲布萊克倒了杯酒,並且走到他身邊。在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情況下,將那杯酒遞給了陰影中的布萊克。

他再次舉杯,語氣熱忱的說: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應該就是那位爲我們的國度,做下了偉大事業的‘獸人殺手’,一位不求名利的聯盟新星。

我聽說,您果斷而堅持的婉拒了一切榮耀。

如果不是洛薩元帥要在今夜宣揚這場大勝,您可能都不會出現在這場浮誇的宴會上。

我個人非常尊重如此義舉,如我這般浮誇的人,是做不到如此淡泊名利的,因而我更尊重能如此恪守約束的戰士。”

“您過獎了,先生。”

布萊克從陰影中現身,他接過眼前的酒杯,和眼前這位風度翩翩的貴族先生碰了杯。

他說:

“我只是做了我應做的事,這是我的義務,以及我必須完成的誓言。”

“嗯,我聽說了您的過去。”

這位貴族抿了口酒,眼中浮現出一抹探究,他說:

“聽說您來自卡茲莫丹的海戰之中...唔,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太失禮了。”

說着話,他站直身體,拂了拂衣袖,很得體的,帶着一絲貴族特有的矜持,對布萊克自我介紹道:

“我叫達瓦爾.普瑞斯托,來自奧特蘭克,目前在尊貴的泰瑞納斯王麾下爲聯盟服務,就如普瑞斯托家族的先祖們,我們世代爲國王們服務。

但我只是個小人物。

與您這樣做下大事的英雄相比,我渺小的不值一提。”

他極其謙遜的對布萊克說:

“今夜能見到您真是太榮幸了。

實不相瞞,關於那些獸人和他們的龍,我對此很有興趣,聯盟軍方也對那些屈服於獸人的紅龍很頭疼。

而我願意爲大人物們排憂解難。

但我卻難以找到真正直面紅龍還活下來的勇士,或許您可以爲我這居於宮廷中,沒有勇氣踏上戰場的人,描述一下那場海戰。”

“如果我的經歷能幫助聯盟打敗綠皮,哪怕只能起到微小的作用,我也很樂意幫忙。”

布萊克嚴肅的點了點頭,他對眼前的貴族做了個“請”的手勢。

說:

“我會原原本本的爲您講述這一切,這是我的榮幸,達瓦爾先生,請隨我來,我的經歷比較曲折,尤其是在龍口逃生之後。

但願這不會耽誤您寶貴的時間。”

“真好,您真不愧是聯盟的勇士!”

達瓦爾領主又讚賞了一句,便隨着布萊克走入花園的陰影處。

無人發現他們的消失。

甚至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布萊克的出現,就好似有奇特力量,在影響着整個花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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