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自我身旁緩緩駛過,待到前方紅燈將起時,江樹一加油門衝了過去。我努力不去看那輛車,可心卻止不住地疼痛。
我搭乘公交回家,看到有路邊廣告牌在更換廣告,本能的多留意了一下,結果發現竟然是‘氧魚’。我撇過視線,然後看到對面開過的一輛雙層公交上也披上了‘氧魚’的外套,甚至不遠處垃圾箱邊上還有‘氧魚’的空瓶子。我心裡沒由來的一陣陣發慌,似乎每一個‘氧魚’的字樣都能刺動我的神經。頭一次,我感覺自己被無形的枷鎖綁住,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沉重。
約摸半小時後,我回到了家,被電動車撞過的右小腿已烏青了一大片,我用手指壓一下痛得自己直咧嘴。
吳姐給我拿來藥油,一邊幫我揉一邊說道:“夫人真是好心,被撞了就麼算了。要我非得叫他好看。”
“叫他怎麼好看?”我笑了起來問道。
吳姐一臉認真地說道:“揍他啊,先生不是在麼,難道先生還能眼睜睜看着你被撞了也不管?”
我微忡,吳姐無意的一句話,竟又將我拉回了當時的現場,令我又一次感受到了被那種被棄的疼痛。我縮回腳說:“好了,我自己來吧。”
吳姐臉色訕訕,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把藥油遞給我退了下去。
我忍痛揉了一會後上樓換了衣服,無意間看到了自己頸彎處的一塊緋紅,回想天台上鍾魚的親吻,心裡竟然升出了一股厭惡,拿手在那塊印子上狠力地蹭了幾十下,直到發黑才收手。
鍾魚承諾的短信遲遲沒有發來,我左右衡量之下決定給他再去一次電話,把這個事徹底辦完,從此之後我便跟他再無瓜葛。但這一次我又落空了,鍾魚的電話沒有人接,我又去了條短信,依然是石沉大海,最後不得不頹然放棄。
我在彷徨無措中渡過了一天,覺得上午的事沒跟江樹徹底交待清楚,這個結就沒有解開,心就安定不下來。等到了晚上怎麼也睡不着,於是又起來看了會凌點檔的言情劇,當電視畫面裡出現結婚的場景時,我陡然想到了江樹給我買的戒指,忙從抽屜裡找出來,戴在了左手無名指上。
戒指尺寸很合適,款式與從前那枚幾乎一模一樣,但它們不是同一個牌子。我看着它無端地想起了婚禮當天與江樹互換戒指的畫面。他的嘴角弧度雖然冷硬,但對整場婚禮過程卻表現得十分重視。他執起我的手替我戴上戒指,向神父鄭重說出:“我願意。”
無可否認那一聲‘我願意’在我的心裡烙下了多麼深的烙印。即使明知道我們彼此無愛,但那一刻我依然有種眩暈的幸福。可再回看我們婚後的生活,想到今天江樹終於當着我面棄下我奔向蘇瑗,那天的婚禮又彷彿就成了鏡花水月的一場夢。
不知爲何,我突然感覺有種說不出來的情愫從心底升起,令我無心再欣賞手指上的這點風景,忙將它摘下後放了回去。我關了電視躺下,開始一遍遍數羊,但那種莫名的情愫卻始終壓不下,當樓下汽車聲隱傳來時,我突然沒了起先一定想要解開這個結的慾望。
沒大一會,樓下大門打開了,我聽到老汪招呼傭人過來幫忙,然後他們去了隔壁臥室。等到一切安靜下來,我忍不住下牀去了隔壁,門一打開就聞到一屋子的酒味,江樹歪在牀上,像是睡着,但當我走近時,他卻在低喃:“蘇瑗…,你不懂……,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