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問伊朗的反擊到底是不是“慫了”,我只能說:跟以色列一個水平
大家好,我是烏鴉。
近來,伊朗與以色列之間的“直接衝突”成爲焦點,將巴以衝突的外溢推向了一個新的高潮。
這不就在4月23日,推特上一個伊朗方面的賬號Iran Observer發消息說:國會議員說,如果最高領袖給予許可,我們離核彈試驗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了。
這其實並不令人驚訝,伊朗核機構的前負責人就表示過,所有必要的技術都是可用的。
在這之前伊朗就警告過以色列,如果以方襲擊伊朗的核設施,那麼伊朗不但會還擊,還會尋求擁有核武器,並且宣稱“會使用之前使用過的武器”。
這個調門起得很高,但是本輪的伊以交鋒,一大特點就是兩邊放的狠話不少,但“回合制”互相打臉的行動似乎總是差了那麼點意思,這讓吃瓜羣衆看的十分不過癮,甚至能聽到場外羣衆“RNM,退錢”的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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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做個前情提要。4月1日,以色列方面空襲了敘利亞大馬士革的伊朗使館區,不僅造成伊朗人員死亡,還直接炸燬了使館區的附屬建築,之前我們也說過,使館人員和建築都是受國家法保護的,以色列這麼玩絕對是違反了國際法。
此後,伊朗方面就公開宣稱要進行報復,爲此,全球各國網民都對議論紛紛,有人覺得伊朗要認慫,不能“戰略定力”,也有許多人認爲“再不打,伊朗政府將失去基本盤的認可”。
伊朗國內更是羣情激奮,遊行抗議者絡繹不絕,針對政府可能“認慫”的批評聲也給萊希政府帶來了一定壓力。
直到4月13日晚上,靴子終於落地,伊朗反擊了。
大量德黑蘭羣衆慶祝伊朗反擊
這一次的報復,伊朗搞得動靜十分大,大約動用了300架左右的無人機和彈道導彈,奔襲距離超過1500多公里,越過伊拉克和約旦的領空,幾乎橫跨了整個中東地區。
按道理來說,這個陣仗是非常大了。
但雖然對這次戰果的評估各方有很大出入,但總的來說確實沒給以色列造成很大損失,至少可以說跟這個攻擊的規模不相匹配。
這跟伊朗方面參與進攻的裝備有一定關係。這次發動襲擊使用的主要是無人機,也是提供給俄羅斯相同的“見證者(shahed)”無人機。
不過這個系列沒有特別大的型號,大部分都是與在俄羅斯相近的戰鬥部在50公斤左右的小型無人機,也就是常見的見證者136系列。
此外,這種無人機速度也不快,大約也就200多公里的速度,因爲它用的都不是巡航導彈上那種小型渦扇發動機,而是最簡單的活塞式發動機,而且還是兩衝程的,此外,這玩意有個外號叫“小摩托”,主要原因就是聲音特別像摩托車。
由於這些無人機的速度不快,飛行高度也不高,所以它的突防能力主要就是來自於巨大的數量,而從單體來說,正規防空系統對付它並沒有太大難度,攔截窗口很大。
而恰恰在中東,美國和以色列部署着大量的傳感器用來發現伊朗伊拉克和敘利亞方向的飛行物,所以這些東西在發射之後,誇張到了美國和以色列提前幾小時就發現了。
畢竟200多公里的時速,也就跟個高速行駛的小汽車差不多,這個速度越過1500多公里的距離,足足需要6個小時。美國在伊拉克、約旦、以色列的防空系統幾乎層巒疊嶂,有足夠的機會攔截這些目標。
所以最終能夠到達以色列本土的大部分都是彈道導彈,而這些無人機基本沒有機會。
這種狀況如果說伊朗人事先不瞭解那這軍方也太吃乾飯了,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伊朗方面對戰果並沒有過高的要求,或者說在有意地管控衝突規模。
雖然根據一些信息顯示,美國在約旦等地擊落的目標當中有彈道導彈的殘骸,但是這種彈藥的使用量不大。恐怕伊朗人的構想,是“要打到以色列本土”,但又“打不了太重”,所以動用了導彈。
也有觀點認爲可能伊朗的無人機主要作用是與彈道導彈打配合,無人機填滿防空系統的火力通道,彈道導彈負責突防。但是這種配合難度比較大,因爲兩種裝備的速度和彈道都差得太多,很難打出有效的配合。
美國和以色列在襲擊之後公佈的數據顯示,伊朗的無人機和導彈被攔截的數量高達99%,拜登直接宣稱內塔尼亞胡“贏了”。
當然這個戰果數據衆說紛紜,不過伊朗方面甚至直接表示,攻擊前通知了美國,不管從情報上還是使用的裝備上,取得重大戰果本來也不太現實。
伊朗襲擊之後,這場回合制的球又踢給了以色列。以色列遂揚言要襲擊伊朗的核設施。
對於以方言論,伊朗也不示弱。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的官員表態,以色列如果襲擊伊朗核設施,那麼伊朗就也會襲擊以核設施,同時會收回不發展核武器的宣言,開始研發核武。
伊朗現在鈾濃縮的提純濃度已經達到了65%,距離核武器僅一步之遙。
當伊朗和以色列都放完嘴炮之後,內塔尼亞胡突然說他決定給拜登一個面子,不再尋求報復伊朗。
雖然內塔尼亞胡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說是給美國一個面子,背後很可能是美國對以色列施壓要求不要把事情搞大,讓自己承擔親自下場的風險。
所以拜登與內塔通話的時候明確說了,不會參與以色列對伊朗的任何襲擊行爲。
此外,以色列方面又通過各種渠道向世界表明“自己當前不急於報復”的態度,其中,以駐華副大使在接受鳳凰衛視採訪時,還煞有介事地說:“不是伊朗發射導彈我們就要做出反應,這場遊戲已結束,但會採用有力措施迴應伊朗的代理人行動。”
這類報道一度讓國內許多網絡自媒體認定以色列這次會有“戰略定力”,至少不會短時間迅速報復,最多再拿伊拉克、敘利亞及巴勒斯坦、黎巴嫩的老百姓出氣唄。
就在大家都認爲這是已經告一段落的時候,4月19號,就有以色列媒體聲稱:伊朗和伊拉克敘利亞等多個地方響起了爆炸聲,疑似以色列開始襲擊伊朗了。而且伊朗發射管爆炸的地方更是伊斯法罕,這裡是伊朗重要的核設施所在地,其中包括鈾濃縮設備和實驗性質的核反應堆,以及伊朗的核研究機構。
頓時,全時間又把目光聚集在伊朗和以色列身上,都在等着這一部劇的新橋段繼續敲鑼打鼓的上演,而網絡上各種自媒體也開始各路分析下一步一方又將如何對以色列事實反擊,這個回合制的遊戲將如何繼續。
有意思的是,互聯網上的很多人但是卻連伊朗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都搞不清楚。
看起來以色列又是一次“言出法隨”的行動——說打你核設施就打你核設施,可實際呢,位置確實是核設施的位置,但是所謂“對伊朗核設施打擊”,只能說是“如打” 。相比於之前伊朗300多導彈和無人機遠程奔襲的越境打擊,以色列的“反擊”,無論在質量還是數量上都差多了。
甚至,這次伊朗方面都不用像之前以色列那樣搞出一個什麼“攔截99%”的戰報。
現在以色列的反擊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到目前爲止也只有伊拉克境內發現了疑似以色列彈道導彈的殘骸,有分析說這是空射型的藍雀彈道導彈。
先不說是不是,就算是的話也說明以色列是真的捉襟見肘,因爲藍雀是以色列用來測試“箭”式反導系統的靶彈,拿靶彈襲擊伊拉克,說明以色列手中嚴重缺乏遠程奔襲的武器。
與伊拉克發現了導彈殘骸不同的是,目前伊朗境內別說發現殘骸,就算是現場損壞的視頻或者照片都沒流出來靠譜的,只有防空系統開火的視頻是真的,其他視頻幾乎全是假的。
甚至到目前爲止,伊朗都沒有搞清楚伊斯法罕攔截的飛行物到底是什麼東西、是不是以色列發射的都沒搞清楚。
這種情況只能有兩個原因,一是伊朗知道是以色列乾的,但是不想再把輿論攪起來綁架自己;二是伊朗確實沒啥損失。
伊朗明確說明境內地面沒有發生爆炸,這句話說的很含蓄,意思就是說防空系統在空中擊落了那些的目標,並在空中發生了爆炸。
而來襲目標到底是啥?
現在大部分的證據包括伊朗方面的說法都指向是小型的四軸無人機。
好麼,伊朗用“小摩托”和彈道導彈襲擊以色列,以色列用類似“大疆無人機”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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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裡面有一個細思極恐的問題。
因爲小型的無人機沒有能力跨越1000多公里的距離從以色列本土飛到伊朗上空。
此前這種無人機最遠也只能在黎以邊界一帶
也就是說,只能有一種可能,無人機是在伊朗伊斯法罕本土地區放飛的。
當然這背後可能是伊朗異見團體或者是以色列摩薩德所爲,而且伊朗方面的迴應也似乎承認了這一點:是反伊朗現政權的國內親美團體搞的鬼。
如果是這樣,其實也毫不意外。
說實話,伊朗公知的戰鬥力是中國公知的百倍,他們可不會天天在外網發帖騙點恨國黨恰爛錢,他們都是實實在在出力幫助一切反伊朗的羣體,比如這次以色列入侵加沙後,在以色列的伊朗流亡公知立刻組織勞軍,自掏腰包製作了大量食物。
但這些都是小事,真正可怕的是之前流亡的“人民聖戰者組織”,該組織是在1965年由一批伊朗大學生成立的的一個具有宗教左翼思潮的組織。
建立之初原本致力於武裝抵抗沙阿(伊朗國王)、資本主義及西方帝國主義,並且在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時,同霍梅尼短暫組成過同盟,但在伊朗正式確定政教合一政體後,雙方關係迅速惡化,隨即反目成仇。
人民聖戰者先是在伊朗掀起大規模武裝叛亂,遭到失敗,大量流亡伊拉克,該組織創始人穆薩維·拉賈維率衆反而加入伊拉克軍隊參與兩伊戰爭。
薩達姆(右)接見拉賈維
拉賈維在薩達姆幫助下將流亡伊拉克的伊朗各反對派武裝人員招募,於1987年6月組建了一支1.5萬人的“伊朗民族解放軍”(NLA)。
之後,這個NLA參與了大量戰爭,每次都身先士卒,比伊拉克軍隊勇猛得多。
NLA成員佔領伊朗邊境城鎮後,摧毀霍梅尼畫像
哪怕是在兩伊戰爭末期,薩達姆已經不想打了,接連撤軍,NLA依然主動求戰(頗有當年南韓大數學家之風範),生怕求和不成的薩達姆惱羞成怒,直接拒絕給NLA空中掩護,最後NLA被伊朗軍隊重創,120輛坦克和600多輛各種車輛被毀,近5000人被打死,其慘狀簡直就是之後幾年海灣戰爭的死亡公路的縮小版。
不甘失敗的拉賈維將殘餘的NLA組織起來,從1990年到2003年,他們以伊拉克爲營地,在伊朗境內實施了超過500多次謀殺事件,其中在1999年刺殺了兩伊戰爭時曾擔任伊朗軍隊主帥的阿里薩亞德將軍。
2003年伊拉克戰爭後,該組織向美軍投降,此後NLA大量流亡美國,組建“流亡政府”,他們繼續對伊朗實施恐怖襲擊,可以說,是伊朗真正意義上的頭號大患。
值得一提的,2020年年底,伊朗核武專家法赫裡扎德遇害後,伊朗方面指責的除美國和以色列外,也包括“人民聖戰者組織”。
所以,以色列利用這些伊朗反賊搞事比自己直接出手在風險成本和實施難度上要低得多。
因此,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即便以色列確實襲擊了伊朗,但確實沒造成什麼損失。
這就像上次伊朗襲擊以色列的時候,以色列聲稱99%的導彈都被擊落一樣,這次伊朗更是擊落了100%的“導彈”。
恐怕,以色列這次對伊朗的行動都不能叫“襲擊”,只能叫“擾亂社會治安”。
雙方的動作一個比一個抽象,接下來雙方也許並不會消停,象徵性的回合可能還要有個幾輪,但搞不出什麼大事應該是基本確定的。
爲什麼明明不指望什麼戰果,還消停不了呢?前面咱們說到伊朗國內對“軟弱妥協”的不滿,其實這問題以色列國內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在以色列這次“反擊”之後,以國家安全部部長、極右翼代表人物伊塔馬·本-格維爾在社交媒體發帖,帖文只一個單詞:“軟弱!”
極右翼勢力對內塔尼亞胡政府這種所謂的反擊並不買賬。
而執政的利庫德集團,大家知道,本來仰仗的就是右翼和極右翼的政黨組成的執政聯盟。
其中極右翼政黨宗教猶太復國主義者黨、右翼政黨沙斯黨和聖經猶太教聯盟黨,分別獲得14席、11席和7席,加上利庫德集團的席位一共64個席位,剛剛超過參數的60席位。
而如果這些執政黨中有一個退出的,內塔尼亞胡的席位就立刻掉到60席以下,等待他的要麼是主動下臺要麼是彈劾下臺。
之前的拉皮德政府就是一個例子。當時的反對內塔尼亞胡的政黨組成聯盟,但勉強只擁有61個席位,他們組成的執政聯盟商議:先讓貝內特會擔任總理兩年,而未來黨的拉皮德擔任內閣的副總理兼外交部長,兩年後的2023年,兩人的位置再進行對調。
跟過家家差不多......
結果呢,這個執政聯盟中的人進進出出,國會中的席位一直在半數上下橫跳,政府也啥事都幹不成,最終在2022年的6月20日,貝內特和拉皮德無奈提出解散議會並進行大選。
結果,就是好不容易被趕下去的內塔尼亞胡又上臺了。
而且,內塔尼亞胡上臺後立刻司法系統進行改革,一方面是自己小辮子被揪住不放,另外一方面就是要改變利庫德集團在議會中微弱多數的局面,使政府執政空間更大。
所以,一旦右翼或者極右翼的政黨退出內塔的執政聯盟,現政府很快就面臨與之前拉皮德相同的處境......
換句話說,一直被大家當成以色列右翼代表的內塔尼亞胡,在現在這個格局裡,早就不是什麼最右邊的人了,他反而成了一堆瘋子裡還相對求穩的那一個。原來咱們常說內塔尼亞胡能把老美綁在戰車上,這次,恐怕內塔尼亞胡自己也體會到了“被綁”是個什麼滋味。
參考資料: